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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日期2025-08-12點擊次數:39

譜一首未完成的家族頌歌一專訪《從前從前,有家金淼寫真館》作者彭啟原

關琇惠

黑暗中舞台的布幕被左右拉開,映入眼簾的是一幀巨幅穿著清朝服裝的人物群像,「喀嚓、喀嚓、喀嚓……」隨著相機快門的聲響,一幅幅幻燈投影的照片影像不停地閃現著,倏地,一陣打鼓聲傳來,舞者高舉舞獅的頭隨著節奏搖擺起舞,舞台影像緩慢如幽魂漸漸消逝、下一刻又映現在拖著血紅布身、宛如新生般跳動著的舞獅身上.......,這是1997年雲門舞集《家族合唱》在臺北國家戲劇院首演的開場。整齣舞作包含三個主要內容――舞者生活化的動、口述歷史的聲音,以及驅動整齣舞作構想、在舞台上以投影方式展示的老照片。放大數百倍的老照片成為舞者起舞時,淡入淡出的視覺圖景,以不同時代的歷史容顏勾起觀眾種種的回憶,它們甚至就像一本我們熟悉的家庭照相簿,讓我們看見家族中舊時的人物裝扮、表情,以及棲身於家族記憶、迴盪不已的情感絮語。

在數以百計的照片中,一張記錄著五人的家庭照片悄然顯現,那是日治時期經營楊梅唯一一家照相館的吳金淼(1915-1984)的家庭照片。照片中央穿著客家衣衫明顯看出是吳金淼的父母,右邊第二位穿著西裝提腿而坐、雙手交疊的吳金淼直盯鏡頭,坦率無畏的姿態似乎是起意拍攝這張照片的主導者。最左邊是家族中聰明賢慧的修片高手妹妹吳明珠:最右邊穿著學生服、牽狗入鏡的是日後跟隨哥哥腳步,同樣成為鎮上攝影師的吳金榮(1924-1999)。

1994年林懷民因在嘉義故鄉的「親近新港」攝影展中,看見百餘張老照片展示了19世紀末至今天的百年庶民史,自述初睹這些百年圖像並不單純是懷舊,而是「新發現」,生命突然有了完整的記憶,有了一份強烈而複雜的歸依感,因此以舞蹈將之轉化為臺灣20世紀末備忘錄。21世紀後的我們又該如何去看待這些照片? 如果素樸地觀看這些影像,它的用途不僅體現臺灣1940年代,某個城鎮中居民的家族寫真,也顯現那時代人民生活的穿著打扮、生活樣貌以及期待中的「理想的自己」。這個「理想」來自攝影師的技巧與手法,也蘊含著攝影家對於「攝影」自身的理念與熱情。吳金淼身為楊梅在地且完全靠自學而能開業的攝影家,在臺灣攝影史中始終是獨特且令人驚豔的存在,1994年因為楊梅護樹護廟運動他的照片被看見,隔年《回首楊梅壢》出版,吳金淼與吳金榮的照片終於能被好好討論。即便往者已矣,來者仍可追,為了深入瞭解吳金淼以及楊梅的攝影發展,本期編輯室特別拜訪了曾以吳金淼寫真館的照片為主,已撰述兩本書籍出版、且曾是當年護樹護廟運動一員的知名客家紀錄片導演――彭啟原。

 

最後更新日期2026-01-11